四月到了。
估计是看我一天到晚闷在家里别人都觉得憋得慌,朋友跟我说,出去走走吧,晒晒太阳,人间四月天那!
对于徐志摩从来不感冒,就知道艾略特的那句“四月是最残忍的季节。”是啊,最残忍就是四月天,万物复苏,充满了希望。Shawshank's Redemption里面Red说,希望是一个危险的东西,它能让一个人发疯。我的Warwick还没有那Shawshank监狱面积大,我天天在这里生活。整个英国对我来说就是一个大大的监狱。
生活中总是会有希望,在监狱里这无疑是最残酷的事情。
我还是一个听话的孩子,拿着相机就出门了。在湖边看到了天鹅的巢,母天鹅蹲在那。看到我走进了,它惶惶地起身动了动,露出了身下大大的鹅蛋。
在一个多月的时间里,她将在这里一直呆着,哪里都去不了。希望就是残忍的。而最后孵出的玩意也会有翅膀长硬飞走的那天。
其实我出来只是拍照片而已,但最后无论什么事情,总会有个办法和真善美挂钩。其实天鹅哪里漂亮了?大概是纯白色的东西真的很少见。前几天在池塘里见到一个纯白的鸭子,当时也让自己大呼小叫一番。相比之下鹅的脖子长一点而已。
小时候学唐诗,往往就是从骆宾王的那首“鹅鹅鹅”开始的。其实好的也之后之前的那“曲项向天歌”这一句,说的也正是脖子长。之后的“白毛浮绿水,红掌拨清波”现在读来,感觉更像是在描绘一锅子汤。
不明白天鹅为什么一定要和高贵华丽联系在一起,说起天鹅绒就让人想起16世纪欧洲宫廷生活,说不定那时候穿着天鹅绒的人鼻子里天天塞满了路上马粪的臭味。这张照片所取景的地点,恰好也是无数鸟屎converge的场所。
说道面孔,英文里有很多单词对应,face,looking,feature,countenance……
我曾偏好一个法语里引来的词,觉得形容面容最为恰当:visage。这让你感觉本来脸并不光光是一张脸,而和起伏的山峦一样,是一种景色。Visage,是能够看到的一种形成,visual和image,取头取尾。
不知道为什么,我总是觉得visage所谓的面容,一定是侧面的,也许因为侧面的脸部线条最富有节奏感。
在动物身上,也许根本你不能称谓头部为一个face,但你仍然可以用visage去形容——因为它同样是一种景色。
拍了很久,公天鹅终于出现了。
为了这些照片,我被公天鹅打了一顿。它毫不迟疑地上了岸,对着蹲着的我吼。当我站起身发现其实它并不具备身高优势之后,它展开翅膀往我腿上击打。
天南地北双飞客,老翅几度寒暑。
据说天鹅一生就只有一个配偶,从一而终。
还是希望,可怕的希望。欢乐趣,离别苦,只影向谁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