zhen's profile老姚涂炭PhotosBlogListsMore Tools Help

Blog


    October 15

    家居二则

     
    回国以后一直在家呆着,哪里也没去。
     
    这个家是个很奇怪的地方。没有一个书桌,笔记本电脑没地方摆,只能放在饭桌上,但网口在卧室延展的阳台那,于是就coast-to-coast地拉了十多米的的网线,非常难看,恨不得放个鸟儿放上去生装天线。不过长也有长的好处,没事可以拖着这个本本到处走,到处上网,更衣睡觉吃饭看电视时候都能带着走,我妈看着我,问:“你也不怕恶心?”
     
    花花绿绿的客厅,使用率为零,刚开始是因为客厅里没空调,到了夏天没法呆,于是就都躲在吃饭间里看个小电视。等到夏天过去了,说嗨,也不用买空调了,就那么回事了,但习惯也养成了。于是五年过去了,客厅里那电视还是从来没有用过一次。真的,一点都不夸张,一次都没用过,现在连遥控器我都不知道在哪里,枉费了当初豪华配备的那套音响。
     
    另外还有很多住着不顺手的地方,比如几乎没有容量的书架,比如糟糕的灯光设计,比如奇怪的热水管道控制。总之我呆着感觉格格不入。
     
    从来没感觉真住进来过,家里又开始张罗新房子了。楼上楼下跃层,计划中要搞得宏伟气派,爸妈雄心勃勃要以此安居晚年。问我有什么想法和建议,刚开始我也热情很高,加上对目前这个居室的不爽,就拿出千里迢迢从英国带回来的wallpaper杂志给他们看,结果我的意见似乎剥夺了他们展现设计才华的乐趣,自然全部否决,最后我只能说,别再闹这个客厅的笑话了,然后继续看着他们乐此不疲。
     
    有时候会突然觉得家里人都习惯我不在家住了,的确如此。想到自己其实已经好多年没有在家长住了。在英国呆了7年,再早从初中住校,十三年没好好在家里住了。十三年里家也换了四处,现在是第五次的装修。房子一次比一次大,家里人也不嫌折腾,我看透了,他们也就是这个爱好,就算支持大人的兴趣爱好好了。
     
    其实住哪里不就是吃巴掌大一块,睡身子长的一条,我需要一张桌子写写字,一堵墙靠靠书,一个洗手间每天报报到就好了,简单的有点不思进取。
     
     
    连着两个礼拜了,天天呆着不出门,也不安排活动,有了活动也不去。不能怪我,养病养的心思没了。在英国的时候天天喊着无聊,回国之后却又是天天在家呆着,绝对不是心情愉快的表现。
     
    四年前打球的时候眉骨上撞裂了一条四厘米的口子,之后伤口增生宽了三毫米,眼睑随之下垂……一年前又是如此,同一个伤口,同样是打球,之后就再也不敢拍正面照片了。所以这次回来之后又去挨了一刀,切掉了伤疤组织,重新缝合。自然十天内是不能随意出门,任何事情都有惯性,等到考验都快过去了,发现人已经没心气了。每天照旧还是窝在家里,嗓子不能说话,就只是读书上网写字聊天,喝铁皮枫斗精喝的胃口暴好,怎么也吃不饱的感觉。尽管养伤疤有各种忌口,但也不挑食,一口气五六个包子这么吃,体重也回升到72公斤了。
     
    于是在人还没胖走形前,拍了张,眼皮上还贴着那胶布。我还是学不会拍照的时候笑。
     
    Monica说,你没事少读点诗什么的,越读人越想不开。好吧,随便再看本别的,翻来翻去,总算有本和诗没关系的:《异常心理学基础》。医学方面的书看的不多,除了这本之外也就是《本草纲目》了。其实这种书不能多看,越看越容易给自己对号入座,听说过去怕得艾滋病的人,精神紧张到一定程度身体也会呈现艾滋病症状。看心理学书的时候也这样,时不时就会往自己身上扯。晚上随手翻了翻,人格障碍一章,果然忍不住把自己往里面fit,最后的诊断是:偏执性人格障碍,稍稍也有点表演性的障碍,不过出我意料的是居然完全和自恋性人格障碍不沾边。不过自恋性的诊断标准里有条:经常嫉妒别人或认为别人在嫉妒。看来经常说别人自恋的人可能才真正有这方面障碍的。
     
    我在家无所事事,严重关注着自己的精神活动。说实话,很累。月底要参加National Poetry Competition,然后回英国,请大家多多保佑,多多支持。
     
     
     
    Those are pearls that were his eyes.
                                 - Ariel's Song, The Tempest
     
      
    October 11

    碎片 II

    碎片的意义,就在于它的不完整性,同时也标志着曾经有过的完整。然后经过一个不可抗力的击打,散落,让你在一片纷乱中还能够找回过去完整主题的线索,但完整性的散落,并没有标志主题的消失,相反每个碎片所断章取义所获得的价值,使得本来单一的主题得到了变化。
     
    这里的碎片都是在上一个假期中拍的,地点杭州。对于其意义和主题,问了也是白问,如果有答案也不会摆在这么一个标题下了。过去总是想把照片都归纳整理在一个主题之下,仿佛一丝不苟的写实油画,现在更加如同立体主义,零零碎碎,欲言还休。

     
     
    西湖从来都是一个偏安之地,歌舞升平,荷花大艳,外加一个庸俗爱情传说,让你一提起这地方心中就荡漾起一股暧昧的滋味。甚至她背后的山都不能免俗,被安了一个大俗名叫宝石山
     
    其实一直不知道为什么叫做宝石山,一直到那天拍到了这张照片,这么一看果然还是有点宝石的意思,很有质地。虽说不能以假乱真,但感官上的确可以建立联系。但是回头一想,觉得就恶心了。因为我以为的原因并不是真正的原因,百八年前古人除非夜里没事把这山点了,否则晚上应该是黑灯瞎火地什么都看不见,为什么叫宝石山,是什么都不可能是因为如上图。人工地将名字于表象做联系,无疑就是最恶心的行径了。
     
    一个晚上不知道要花多少钱能点起这么一座山,以后我有钱了……
     
    看到没有,这就是个坏榜样
     
     
     
    刚才的暧昧还没有说完,这里是白堤,湖上一条长长宽宽的柏油路。所谓一枝桃花一枝柳,就是在这里。西湖的在这里也被一分为二,一半向着灯红酒绿,一半依山内敛,堤上自然是柳暗花明,漫不经心中就完成了两种风格的过度
     
    朝着闹市,夜里的天都会被染成粉红,本来一池湖水,为救凶年而备,谁知道最后成为寻欢腐败之地,你要说它中看不中用也行,听说十一长假里劳动人民在此间扔下人民币几亿,总算是没有辜负当初背叛的初衷,也算是对得起那么多年不断沉淀不断被挖出的烂泥。
     
     
     
    北山路是我最喜欢的一条路。
     
    没事的时候就喜欢从那里骑车回家,即使要绕个大远路,也会选择从那里走。那里有粗壮的法国梧桐和它们宽大的叶子,即使夏天阳光也透不过来,路不宽,山脚下也没有太多人流,汽车开过了断桥也得慢悠悠的。我时常兀自骑着,后面一辆车静静地“出”一声开过,谁都不紧不慢的。
     
    夜里北山路就骑过那一次,留了这么一张照片,我刻意地靠边站,小心地不让影子落在光洁的路面上。
     
     
     
    有时候别人问起杭州,我会说杭州就一个西湖;有时候我说起杭州,告诉别人杭州不止一个西湖。
     
    西湖之外的杭州其实挺平常,老听起别人说杭州出美女,其实在交通发达人头乱窜的今天,统计学上来讲已经没有什么依据了。大多数来杭州的人都是因为一个粉色的西湖而戴上了有色眼镜,处处觉得人面桃花,就连本来好好的小伙子也非得被说成是吃软饭的小白脸。其实除却这一池子的水,什么都很普通,杭州也和其他地方一样,开着普通的油菜花,养着春耕秋种朝九晚五的人。
     
    我小时候的记忆里都是这种黄色的油菜花,在春天里满满地呈现。等到我想回老城区找它们的时候,发现早没了影。原来的土地上开满了楼盘,就和其他地方一样。最后在一个高架桥的桥底发现了一丛,为了拍清楚它只能模糊了杭州的样子。
     
     
     
    从宏观景致回归到微观世界很不容易。
     
    我喜欢英文里对吸管的称呼。straw,稻草,麦秆,吸管。不同材质不同功用,很柔和的一个词语。相反我就很讨厌中文的这个直白,一根用来吸的管子,那是什么?让人联想起医生做手术时候的感觉。而straw却让我觉得手里拿着的是有生命力的东西,是就地取材的巧妙。它可以任由弯曲,折成心一样的形状,就和心一样柔软。于是有时候就想,体内我的血管是不是也能被称为straw?柔软带有生命力,血管是让人想到vine的vein,叫它是straw,也是从宏观到微观的降落
     
    大宅门,服务生送上可乐的时候,给麦秆,心和水合影。 
     
     
     
    很少拍人像,因为捉摸不定。不过还是帖下,好歹让杭州人民露脸下。
     
    第一次碰到这位同志时候称呼韩老师,没办法,就连我爸都这么称呼。老师这个词语非常的中国,含蓄而明确,让外人不得不感叹中文的晦涩。一个师字就涵盖传道授业解惑,也标志了一个行业。而英文中没有办法找出一个单词能准确涵盖所有老师的内容。现在遇上比自己年长的,喊老师,碰到行业中比自己资历老的,喊老师,碰到教育行业却不知道具体分工的,还是叫老师。有时候叫老师不过就是为了缓解下直白的钱钱关系。
     
    总之后来我就没喊过她韩老师了。
     
    October 05

    回顾那时

    每当打算写自己过去的事的时候,总是会感觉到一种沉重。这种沉重不是来自哪种所谓的狗屁沉淀,而是来自一个最根本的问题——审己。你究竟在自己的眼中是一个怎样的人?你认识的自己和别人认识的你有何区别?而最后你又是否能够坦然面对自己审己所落成的文字?是要成全自己的谦虚姿态,还是要满足自己的成就感?是要对过去的错误既往不咎,还是如同心理医生一样完成一次病态的精神解剖。所以在这个沉重的问题面前,事实上你的动机已经说明了你的为人。当然最后你可以胡乱散漫地随意敷衍点到为止,就如同一盘所谓的流水账,但不要忘记流水尽管看似潇洒,但也有重量。
     
    所以通常在一个人盖棺定论之前,承受这样的沉重是毫无意义的。刚开始的时候谁不想跟流水一样,欢欢快快地往前流,但好日子难免到头,等到阶段性总结的时候,才发现其实人生哪里是水,其实犹如滚石,刚开始的欢腾不过是势能转化成动能,等到一路磕磕碰碰,最后不是粉身碎骨,就是磨去棱角,躺水底下纹丝不动,生装鹅卵。等到那时候,乖了,也只能呆着慢慢想自己的是非成败得失功过,这就是为什么写传记总得等风头之后,老而不死的时候,不是非内时候不可,而是年轻时候谁没事愿意背着内审己的包袱?最后的审己,与其说是夕阳无限好,不如说是秋后算帐,不好玩。
     
    我不是那样的人。
     
    我是个分裂的人,想要过过审己的瘾,但又怕背上包袱;叫自己老姚,却又在yao后面加个let显小,正是那个所谓的Too young to die, too old to rock的年龄。所以在这个时候要自己说自己的事,的确难以服己服众。好在如果有别人描写你的过去作为铺垫,这个审己的过程就少了不少的痛苦。正好,今天看到了tony学弟在新浪上发的更新,续写了上次的那时的人和事。这一写不得了,直接就是四篇日志的篇幅:老姚涂炭前传老姚涂炭前传(续)老姚涂炭正传老姚涂炭后传。诙谐有趣,更让我恼怒的是,除了个别史实有小小出入外,基本还算是客观公正。其中大部分都是我在高中时期创办《沙龙》杂志的事迹。很多被别人留意的细枝末节自己早就淡忘了,所以一些自己过去的棱棱角角看的触目惊心,摸摸自己的脑袋,果然已经圆滑了不少。
     
    过去的那些事情tony那写的够精彩,这里不想再累引了,当年在杭外的轰轰烈烈最终还是过去了,其实话说回来我是一个克守本分的人,正如同当年写《沙龙》发展过程时候用的那四个周易典故,潜龙勿用,见龙与田,飞龙在天,亢龙有悔。幼儿时代就个是丑小鸭,很多人都以为我是从小老师宠家长爱的好学生,其实我从来都不是。小学转过三次学,加上后来进入杭外,每次改换环境之后发现成绩垫底的总是我,我从来就是就是一个大毒头,顽固不化,谁都管不了。一直到后面上了高中,发迹了,业绩渐长的同时臭脾气横行,少年得志,不轻狂就对不起少年这两个字,所以也应该说是做了那个年龄应该做的事。而今想来,当年待人接物,确实还是有很多闪失,不过也算痛快了一把,再怎么也没有留下太多骂名。
     
    tony学弟在文中写到,曾经我看到他在那黑板上写字,顾旁人曰,班级里谁人书法顶好,tony同学写道“以姚同学的书法水平,那天会这么问摆明了是要显示其大师的风范。”其实小学弟不知的是,当时老姚还真的没怎么把过毛笔,高二之前字如同狗爬,之后狂加练习才勉强能入眼,不能说好看,后来一直等到高三快末了,才开始毛笔练字。当初这样问,估计真的是感到山外有山,给自己设立目标找动力来着。天性好斗,这也让我在这个功利目的强烈的教育环境里能有源源不断的动力。
     
    我从来不是一个好学生,从不相信学院教育,但如果当年没有进杭外,我就不会是今天的我。并不是说课堂上我学会了什么什么宝贵的科学文化知识,也不是说什么师长给了我如何如何铮铮的教诲,而是六年里能和一群能折腾够聪明的人混在一起。高三的时候刚开始学写毛笔,我就大大地写了四个字“大江之濆”挂在书房上,自己就是韩愈所说的那个怪物,无水之时寻常尺寸,得水就能变化风雨。
     
    写到了现在,突然发现了一个问题,那就是无论审己的动机如何,结果如果,最终逃不过不是自己,而是自己的周遭。自己的分量无论轻重,最终还是落到了这个世界上。就好比既然是上帝造就了你,也就能够审判你。自审就仿佛是自己拔着自己头发往上提,想要知道自己几斤几两的悖论。最简单的审己方法,还是把自己放在别人的秤砣上,读取指数,统计平均。这就是为什么我读了tony的文章之后今晚必须更新,这也是为什么你们的评论对我来说如此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