盯着电脑久了,眼睛疼的不行,于是就去厨房吃个酸奶,休息休息。
电视里正播这什么关于细菌的科教片,那些漂浮在空气中的小东西,顿时让揉着眼睛的我想到了肉眼这个词。
第一次听说肉眼这个词是在小学,讲台的上的老师声情并茂地讲童第周如何如何光靠肉眼做剥离蛙卵外膜手术的事迹。当时听到我就感觉身体一阵发麻,干嘛一定要说肉?肉?直说不带眼镜不用显微镜做剥离就好了亚。这种不适感一直延续到现在,以至于我立马就停止了揉眼睛的这个动作。不知道是什么那么让我感觉不适,也许就是“眼睛是肉”的这个简单事实的确非常——肉麻。当然了,英语里肉眼的对应其实也好不到哪里去,不同于中文的直指实质,英文的naked eye更注重于外部,告诉你肉眼的实质就是赤裸裸的,是多么地易受伤害。即使你满身尽带黄金甲,你的肉眼还是曝于光天化日之下,毫无保护。
之后读三国,某一回话说夏侯惇在沛城外被飞箭射中一眼,当下拔出,大呼:父精母血,不可弃也。于是一口吞下自己的眼睛。想来的确是毛骨悚然,也不知道人的肾上腺得多发达才能如此亢奋。不过真是好句父精母血,其实说白了还不就是mortal flesh,既是精血就一定消亡,事后看来夏侯惇的牛逼举动其实不过就是心理学上的classic denial——当夏侯惇被射穿肉眼的时候,他自然会联想到死亡,而对于他来说接受他如此威武之躯也逃不过死亡的的事实在那一瞬间来完全不可能,所以——他拔出已经死亡的眼睛,作为他对死亡的恐惧一口吞下。
其实人人都有这样的永生情节,就好像我听到肉眼这个词语时的不良反应。在大多数时间里,我们总是忽略自己的身体——尽管它提供各种各样的感官和刺激,我们却可以欢天喜地地蹦蹦跳跳而完全不去想它。直到有天肉体病了,我们才会意识到它的存在。就是这样重要的存在本质,却一直游离在我们的意识之外——就如同死亡的概念一样。我们抗拒死亡的方法,就是去尽可能地忘记它,而忘记死亡的最好方法,就是忽略肉体。
这大概就是当我的眼睛被称之为肉眼的时候,会让我如此地不安。总是会以为自己只是一个精神的存在,但意识到精神原来的确是依附在肉上的时候,难免会小小不爽。英语里说My body is a temple,大概也是出自类似的意思。
Marlowe在写特洛伊之战时,为了歌颂大美女海伦,说道 “Sweet Helen, make me immortal with a kiss.” 大致意思就是香吻一个,立地成佛。但我却一直看着不爽,觉得那immortal绝对应该换成mortal,似乎爱情的美妙绝对不应该是鸡狗升天样的好事,而更多是如同天使折翼堕入凡间的命运。更何况潜意识里我们都以为自己是永生的,一吻之下,共赴红尘,好好的安心过日子,应该才是正道。
Naked eyes, made me mortal in a glance.